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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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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the other shore[01]

“且让我们稍稍窥视一下彼岸彼土,那里似有美丽多姿的白鹤在飞翔舞蹈。”

——《哥德巴赫猜想》


01.

  伊万喜欢清晨。

  太阳挂在空中孤零零地缓慢行走,也许是受了西伯利亚天气的影响,太阳只是发着光却不像书里所说的发热,配着满地的雪,真是很刺眼哦。

  为什么如此刺眼呢?伊万总会这么想,绞尽脑汁却得不到结果,只能围好那条羊绒围巾出门,这是他从懂事起就会收到的礼物。那些围巾总会在磨破前就有了新的来替换,而布拉金斯基夫人一直不厌其烦地每年织着重样的羊绒围巾,变化的只是围巾的长度。

  清晨的花园像是未睡醒的样子,叶子与叶子间具有层次感,花朵被挤进角落,在冰冷的光下苟延残喘,只为了能多绽放一会,多存留一会。

  街道上空无一人,伊万看着叶子被风吹下飘到了街道上沾染上尘土,上面本有的露珠染湿了路面。伊万又回到家里背起了单肩包,那看上去即便已有破损也仍是名贵的样式,包里是一个厚实的速写本和金属笔盒,削尖的铅笔头碰撞盒子内部的声音像是伏特加里的冰块浮动时碰撞发出的细小声音,他走出了门,云层厚薄不均,与每天的清晨没什么区别。

  但伊万总觉得什么时候见过比这要美好得多的清晨——那或许已是正上午,太阳能把人烤到融化,那像是一个球场,随后伊万失去了意识,醒来已是在父母的注视下躺在床上了。他至今都忘不了当时四周明明只有自己一人却充满人与人的叫嚷和…欢呼?假如他可以理解那种语言。歪打正着的是,他大学无理由地主修了中文,在之后发现很久以前的场景一旦再次出现在梦中,他就可以明确地将它译出。这姑且算是奇迹吧?

  从儿时他便总是莫名其妙地受伤,而每当那时,他眼前的景总是温暖却躁动的,像壁炉中擦出的火花般短暂又令人难以忘怀。他会听到不同人的不同声音,但大多都在喊叫,就像那个清晨一般。这种莫名的病症在这小镇上是无人可治愈的,好在它随着伊万的慢慢成长而在一天完全失去了踪影。伊万总以为是艺术治愈了这似实似虚的感觉,即便这在他大学时期一度被认为是精神分裂。打个比方就是,A打了B,B倒在地,而A与B都是伊万自己脑中的某一分支,α或β,无人知晓。而伊万与现在一般,一口咬定是过度疲劳而造成的幻听,之后拒绝了娜塔的邀约诊断。但那其中的真相无人知晓,伊万也清楚自己是想摆脱这种奇妙又诡异的感受的——他不肯承认这是一种病症,他宁可承认自己是个偏执狂,而事实上他确实是,譬如他门前这片无生气的向日葵。

  她们从未开过像书籍画册上的那种簇簇拥拥的比黄金还要灿烂的花,让伊万更加失望的是,那些花从来都是无力地垂在一边,更别说望着太阳!她们连直起腰都困难!伊万心中又被那种无法抑制的躁动填满,一半为花,一半为自己的偏执,它们不停歇地在心头翻滚,可怕至极。但,这不公平啊!为什么他所爱的他从未能得到呢?伊万垂下头,跪在同样垂着头的向日葵旁。

  “我看不到…一切美丽的,鲜艳的东西。”

  伊万忽然像是发了疯,把花园里的刚结花苞的向日葵花枝连根拔起,扯得粉碎。他满手都是泥土,被雪润湿的泥土带着新鲜花茎断裂的浓郁气息。

  “唉…真是可惜。”

  是谁在说话?伊万愣了神,眼前又像之前一般模糊了起来。

  花簇拥成一团一团,粉的白的红的,美丽极了,他又是欣喜,又是恐惧。

  “你是谁?”伊万喊出声,向四周张望。又是那样!他眼前的花园,白砖砌成的房屋和玻璃门,阳台重叠起来,而他伸出的手旁仿佛有另一只手,不像是自己手那般,那只手比自己的要小,颜色也更像是亚洲人的黄色,骨节分明,看上去这只手的主人会是个较瘦弱的人吧…

  不,伊万,你在开什么玩笑呢,这是幻觉。伊万这么说服着自己,但又回头向四处喊着。

  “你是谁?”

  “我…你又是谁?”

       这也许并不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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