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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胜,露中,敦椴,犬狼,最赤,瑞金,轰出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微博:@Movi__水中语

七年

“累了。”

“我做错了什么吗?在这里改正重来可以吗?”

“……”

“和你一起,热度慢慢降下来。你能明白吗?煮沸的水会冷却,最美的花会枯萎。”

“可是我们——”

“七年之痒。抱歉了,我坚持不了。”


绿谷惊醒,毫无形象地四肢大张在沙发上。薄毯滑到了腰部,对侧的月九剧恰好上演了悲情分手戏码。女主角把无名指的戒指一摘,甩头踏着高跟离开。只剩原地发呆的男主角看着桌上的戒指,半天才憋出一声啜泣。在外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此时哭得像是丢失玩具的小孩。

“七年之痒”。

不知为何,这个词就这样绕在脑际。绿谷打个哈欠,起身看着不知何时停止工作的空调。这时他才想起来,遥控器上的定时功能忘记关闭了。

他决定先起床,离简讯里约定好的时间,还差一小时。



七年

文:movi


*职业英雄 已同居

*出胜 25岁设定

*党费缴纳




起因是同学会,昔日同窗此时都成了独当一面的英雄。只是碰碰酒杯,话题就从“最近同期英雄里你最看好哪位”到了“谁和谁,关系如何如何”。即便是英雄,也无法摆脱对八卦信息着迷的本能。调侃像是手里的甜酒,浅尝辄止,不失风趣。

“诶——”丽日微醺,本就泛红的脸颊此刻快要烧起来,搭着眼一眨一眨,拼命想得到进一步情报,“你是说事务所的田中?诶,可他们不是……”

“是啦。”芦户插过话,一手搭上她肩膀,大大咧咧着咧嘴笑起来,“但是呢,七年之痒,一般人坚持不下来啦!”

“才不是呢!”丽日摇摇头,“你看啊,坚持下来的人有好多呢。比如说,比如说……”

她被碟子里的芥末呛到,狂咳几下后指着对桌的人。

“小久君,还有爆豪君——”

本还在和各自友人说话的两位,不经意间都直起背。

“咦……诶,他们交往几年了?”


“啊。”


话题立刻向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了,激浪汹涌把两人泼了个措手不及。绿谷没喝多少,脸却红得要赛过丽日。爆豪没反应,只是忽然熄灭话头,一口把手里的酒喝见底。


“没记错的话是高三毕业开始交往的?”

“诶,这个我可是记得的!当时忽然缺席两位话题人士,搞得低年级学妹们很失落啊!”

“是吗?不记得。”

“轰你一开始就被围满了,哪来的闲工夫四处打探啊?”

“唔。不过之后,出久满身是伤。”

“哦哦!这个我也记得,出久与我们汇合。笑得可真开心啊,我们还担心他是不是摔坏脑子了!”

“哈哈……”被两位朋友打趣,绿谷还是禁不住羞怯地一个劲挠头。

“他脑子一直都是这样。”爆豪嗤之以鼻,结果被切岛打断。

“说起来,当时我们看到胜己整个人也……”

“闭嘴!”

派阀一致对焦点中心,协力开火。咚咚,击得爆豪脸红一阵白一阵,最终连一旁打算劝服的绿谷也搅和在一起。一时间的聊天变成了回忆录,从高一的前后桌拌嘴,加长延续到前几天偶遇约会。

“那不是约会!”爆豪否决,随后话头被绿谷接上。

“那不算约会,我们只是一起去买了点东西。之前那次,我们近三个月没休息,冰箱空荡荡的。”

“哦哦……”人群忽得一副失落模样。

浪潮涌起落下,后面的水波填上。话题很快又跳至某英雄前辈隐退的消息,随后是雄英的预备役考察测试。心不在焉的只有两个人。


“他们交往几年了?”

丽日的话像是摆钟,在固化得快要枯掉的脑里荡来荡去,回响不断。


18岁告白,20岁同居,满打满算,今年刚过小半再多点。砧板上的胡萝卜一片一片,薄厚相等,一半散开,一半还未被处置。锅里的炖菜,汤汁咕嘟咕嘟。

勺柄磕上锅边,味道不错,正常发挥。爆豪看着生活感满溢的厨房,脑子里顺着线开始构思冰箱存货数量。

一个南瓜,两个卷心菜,鸡蛋呢?哦,鸡蛋剩下七个。

七个。

爆豪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清点数目了,彻底想起来了。不用掰手指算,他们25年老相识,交往不多不少,刚好七年。

七年。

形同丽日她们女子团体所说的,七年之痒太可怕了。让人不知痛痒,不清边界,说是分开就是分开了。寡淡得让人来不及哭一场。

——说的好像刻骨铭心的分别能让他哭一样。恶心,去死吧,这种伤春悲秋。

爆豪嚼碎扔到嘴里的辣椒,顺带唾弃一遍绿谷的选菜能力。挑辣椒也不会挑辣味的,垃圾一个。


那说到底,为什么要和垃圾一起这么久?七年。整整七年了。


提问环节,做了什么?答,什么也没做。日常斗嘴,吵不停当就动手动脚,真枪实弹打上去。淤血乌青,要多少有多少。但随着职业英雄所需的公众性,两个人慢慢收敛,再收敛。最后就只是吵架,冷战。一个看电视,一个刷简讯。哗哗两三下,就莫名其妙滚到一起。

高歌,合唱,生命大融合。液体与液体,汗与泪,化开,消散入夜。

脑子乱七八糟,快疯掉了。爆豪一时不晓得怎么发泄这种情绪,只是挥舞菜刀更卖力。一刀接一刀,肉顺纹路隔开,只一下的干净利落。绿谷总夸赞他厨艺直达米其林,只有爆豪自己知道,给其他人用不着这么费心费力。

每天要思考怎样变着花样欺负绿谷的味蕾,实在是大工程。

夹藏内料里的辣味,佯装抹茶酱的芥末,怎么能让绿谷出久的大英雄嘴脸崩塌成废久怎么来。嚯。这样想,还不错。这么多年,从小到大被这样欺负,还是大张着嘴满是信赖吞咽下他递来的食物。呛到了,辣到了,最终还是要红着眼肿着嘴,啊呜啊呜吃掉全部,一粒米都不留。嘴上还要含糊着嘟囔“小胜好厉害,做饭一如既往好吃”。

语罢还极小声备注补充:“当然啦,如果少辣……”

随即被爆裂般的“啊?”抵制回口腔,拌饭咀嚼下咽。


“小胜。”

想得太多,一时间没料到背后有人。绿谷裹挟着寒风,内搭的运动衫被外套包裹着却仍含有一丝冷意。他进厨房,搂住爆豪后开始四下乱嗅。

“关东煮?火锅?还是说……”

“炖菜,白痴。”

顶回绿谷快要脱口而出的词,第一回合胜利。爆豪心情忽得又爽快起来,手也顺着抓住凑过来的一头卷毛乱揉一通。

手感不错,只是最近剪短,鬓角的部分也刮没了。一副市面正值钱的好男人扮相,呕。明明是个白痴,笨蛋,阿巴米虫。头发拆分便是绿藻,遇水泡发。增值生长,清一色叽里呱啦,说什么呢。三,二,一,小胜——烦死了。

……喜欢他吗?扯淡,瞎讲,胡说八道。爆豪在心底呕吐,大肆辱骂。构思一篇《论废久的恶心源》,手却没伸出打去缠在腰上的那双。


爆豪胜己提问,高举手,一副万花不入眼的高傲姿态。

他迷惑,他不解。七年到底发现了绿谷什么优缺点?无趣吗?觉得乏力疲倦吗?为什么此时此刻还要被这个家伙抱着呢?

各式的,穿西服的,运动服的,卫衣的,背心的,甚至还有长角的,带翅膀的,张牙舞爪。他们挨个清一色说出口的,都是《对绿谷出久的二百万亿的贬低词汇》里的冰山一角。

嘀嘀嘀,是下课铃。莫须有的下课铃声在耳侧乍现。

“小胜,炖菜,计时器响了。”绿谷突来的话打断思考环节,换来的是一击。不轻不重停在小腹。

“我没聋。”

“我知道啦。”

绿谷打着哈哈,识趣地去拿碟子盛菜。两碗味增汤,沙拉只一份。

说来他胃口从国中推后,一向有些大。爆豪扒着碗里的米粒,下意识看向对桌。绿谷极乖巧地在嘴里塞着炖菜,鼓着腮帮咀嚼。注意到瞟来的眼神,表情前一刻还被“微辣”的合理虚伪刺激得几近落泪,下一秒立刻成了带有疑惑的笑脸。

蠢笑脸。爆豪不屑得理睬,索性闭眼。


是七年。

绿谷在聚会上听到这个问题时,脑子便久违先于身体反应了。不过也就到此为止。小胜不说,他也没必要讨这个没趣。本就是尴尬的话题,一个劲翻起也是太不会读空气的表现。

眼神瞥啊瞥,从聚会上那个空玻璃杯,直绕到用餐中爆豪给他添上冰水的水杯。两者长得差不多。爆豪的品味一直以来让人赞不绝口,这次也一样。虽然买了酒杯作饮水用,但意外的,很切合家里的格调。

水池里餐具被泡沫占据一半,绿谷挽着袖子,按部就班机械化工作。


不远处,电视声音有些刺耳了。月九剧播到了下半高潮,最近流行的那位女演员哭泣的声音传到了厨房。

“你这样的人,我已经……已经无法忍受了!”

“小胜,声音好大!”

没人回应,电视声音却降了几度。绿谷垂下眼笑起来,却被碟边角的裂痕划了手。

“诶。”

手指的裂痕渗出血,一滴滴打下。绿谷仔细钻研了碟子的伤害性,以及作武器可利用的广度。最终还是止不住叹气,脑里乌七八糟的想法简要提出中心词。

“无法忍受……啊。”

小胜会无法忍受吗?会吧。本身人就是容易疲乏的生物,再热烈再情深意切,火烛也会被时间耗光。更何况小胜就是那样,一门心思打通游戏关卡,就会把碟带扔到记忆角落的人。

钻入暗角闹别扭的绿谷,最终还是没挂住笑脸。餐具整齐按顺序,次序摆放好。再核实一遍确保不会被找出差错,他才安心擦手走向沙发。


把手上的伤口伸去展示,会得到一句宽慰吗?得了吧,名为爆豪胜己的人类,比起手指可能更会顾及他花大辛苦购置的餐具……

“废久。”

“……啊。诶。怎么了吗?”

自己那颗脆弱又卑微的小心脏,还来不及被安抚就被吓得没魂。他要保持微笑,转向沙发上的恋人,恭敬地询问一句话,不要刻意引发争端。

“手指。”

“手指?”

“手指!”

“……手指?”

“啧,你是复读机吗?”

爆豪烦躁地抓两下头发,直接跳下沙发,大步拿出急救箱揪出个创口贴。三秒钟撕包装贴伤口扔垃圾,干脆利落。

剩绿谷一人干愣着忘记动作。


爆豪百无聊赖换频道找乐子,结果当日新闻讲得是大英雄人偶。八卦栏目探究爆心地的地下恋情对象,三档是调查为何人偶爆心地不和,四档终于有变化,是英雄焦冻的采访。

“抱歉。我不知道这件事有什么需要详细讲的。”

一句话噎得主持人哭笑不得,他还一副纯良正直的模样。答话严肃认真,“唔”一声便不再蹦字。乐趣不少,可惜是重播。趁着采访没转到冷笑话专场,爆豪一脚把绿谷踹下沙发。

“诶。”绿谷刻意把叹息呼出声,加重语调以示反抗,随后立刻乖乖去找碟片。


一码算一码,垃圾还是垃圾,不定唯物存在。唯一的区别,就是从小垃圾进化成大垃圾。爆豪持续思考。

采访极度无趣,但此时放映的电影更无趣。天知道他是怎么从那么多动作片里,精准无误找出了最少有的文艺片。节奏慢得要让人睡着,歌舞部分还时不时演绎以表感情。最恶心的一点,这还是歌颂理想和爱情的。

眼光垃圾,挑的电影诚然。电影里主人公斗嘴不停,气氛一塌糊涂。但即便如此,身旁的手还是在向这边移。不只是手,身体也在凑近。那么打赌,下注,五秒内会有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凑来——

哦。三秒。

被推至到唇与唇交叠时,脑子还在转动。像是打水漂后的波纹,一层一层环绕。墨绿卷毛挠得眼皮发痒,爆豪选择闭上眼。手快准狠,掐住绿谷的家居服向下拉扯。接下来,胳膊绕上去,力度大得快要把人勒断气。电影那首红遍国内外的主题曲在剧中响起来,钢琴声和绿谷的手一样,温吞缓慢。余波晃出一圈圈圆环,和电影里水面月光如出一辙。

那身衣服搭配得还不错,很应景。墨绿的礼服像是……像是什么来着?爆豪侧脸,意识有些迷糊看着屏幕。

“小胜……”

被叫到名字,他自觉被发现走神,但毫不畏惧地回以一眼刀。嘴上含混几句骂骂咧咧,先住口的却也是自己。绿谷像是怕压到他,一收臂调转了攻防位置。爆豪看着那像是绘本里森林颜色的瞳仁,半天才憋出句隐忍的呜咽。

那个礼服像是久别重逢的庆功宴上,绿谷出久见面穿的那身。当时他们告白搞得尴尬极,交往也不明白步骤套路。上级在他们刚入职时还恰好下发任务,外地支援一派就是半年。手机简讯再便捷也无法缓解这种从未经历过的超长分别,两个人罕见一条心,庆功宴当晚就将关系一股气发展到最后阶段。

……呵。这时就只剩嘲讽冷笑了。爆豪把搂抱着人的双臂收紧,视线迷蒙着,一晃神似乎看到当年哭得一塌糊涂的绿谷。再一晃,就是现在咬着下唇的他。轮廓重合一起,构成的全是“白痴”二字。

还记得那个时候,第二天起床,宿醉搞得头昏脑涨,再加身体剧痛。一切狼狈得像个加长版喜剧。然后他和他,两个人肿着眼去上班。不同事务所给出了一样的指示,你们辛苦了,回家休息吧。因此失去了全勤奖,悲凉忧伤。回家时两人还撞在一起,爆豪就耷拉着眼看绿谷脸红得像是重感冒——明明之后重感冒的人是他。

越想越生气,但现在又没力气生气。爆豪空持一份“要生气”的想法,泄愤着瞪他,吻他,在肩膀狠狠咬下。绿谷只是叫他的名字,不多给他一点思索的机会。好好的亲密无间硬是上演成争斗“你死我活”的大战,但除此外还能怎么进展呢?电影结束了,片尾放完了。屋内昏暗下来,搞得人越发看不清眼前了。

即便如此也知道他在笑,没有原因,就是单纯这么觉着的。爆豪脑里这么想。

按着他的回应,按着他的声音,按着他微屈起的手指,他肯定心情不错。绿谷脑里这么想。


没有暗号,就是恰好一个人抬头另一个低头。接吻之前还是同时闭上的眼。

电影落幕恰好一小时零七分钟。


收拾停当还没有困意,绿谷决定把之前看到的月九剧再看一遍。据说里面讲述了编者对当代英雄的看法,绿谷便找来笔记本。结果看得快要为感情线动容落泪,笔记还是零进展。

“怎么可能有人看这种毫无营养的剧,还要傻兮兮做笔记?”

爆豪嗤之以鼻,翻个身趴床上,抢过笔记就是完美抛物线运动。


“和你一起,热度慢慢降下来。你能明白吗?煮沸的水会冷却,最美的花会枯萎。”

“可是我们——”

“七年之痒。抱歉了,我坚持不了。”


一样的地方,只是现在是两人,卧室里,被子盖得严实,空调还在发挥作用。

“嚯。你觉得这里感动?”

“没有。”绿谷立刻否认。

“区区七年,还不及骂完你个死书呆。”爆豪嗤之以鼻。

“哈哈,也是啊。更何况我们在一起都25年了。”

“呸。别私自加时间。”


不知为何,惆怅半天的问题忽得就此消散。爆豪暗自舒口气,却恰好看到绿谷关闭了正在播放的视频。


“……忽然觉得,我不需要看这个了。”

“本来就不……”

“我们究竟是怎么度过这七年的啊?”

“啊?”


绿谷没再接话,只是撑着脸看爆豪。眼眨巴眨巴,无尽古树熄灭他眼里赤色的炫目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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